第906章 第九代神族主宰
冷汗。 他听出来了——那声叹息不是针对苍吾的,是针对他的。 叹息的意思翻译成人族的语言,大概是这样的一句话:“你终于来了,但你来得太早了。” 早到他还不够格。 早到他还没有准备好承担那扇门后面的东西。 早到如果他今天强行推开那道门,他会死,会死得比道临更彻底,连桂花糕里那缕回甘都会被抹去,不留一丝痕迹。 林奕握斧的手紧了又松,松了又紧,反复三次,最终他把涌泉石斧从肩膀上取下来,竖着插在面前的黑暗地面上,双手扶着斧柄,膝盖微弯,没有跪下,但腰背不再挺得笔直——这是先民对先民的礼节,不是臣服,是尊重。 “我知道我来早了。” 他对着那根断指说话,声音平静得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:“但我的人已经在弱水河底了,时影的左腿骨裂还没好,江叙的打火机丢了,川的心脏每二十九息跳一次——你说我该什么时候来?” 黑暗沉默了很长时间。 长到薄膜裂缝外面的苍吾已经从单膝跪地变成了双膝跪地,长到青蕨的三根气根开始枯萎,根尖上那三名灵族战士的脸色变得惨白,长到弱水河底第二层闭关室里的川忽然睁开了眼睛,那双浑浊了七千年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清明。 然后黑暗里传来了一声笑。 不是叹息了,是笑。 笑声干涩、短促,像沙漠里的一块石头裂开了缝,但裂缝里漏出来的不是绝望,是一种极其罕见的、近乎顽皮的欣赏。 “你这张嘴,比你祖宗厉害。” 黑暗里浮现出一道轮廓——不是完整的身体,只是一道坐在石台上的剪影,翘着二郎腿,一只手撑着下巴,另一只手的食指在空中点了点林奕的方向。 “行,既然你来了,那就试试吧。” 剪影的食指往下一压。 林奕脚下的黑暗骤然坍塌,他整个人连同涌泉石斧一起坠入了一片完全虚无的空间——没有上下左右,没有光,没有声音,没有温度,甚至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。 但他没有慌。 因为他感觉到了——无名指上那根透明根须还在,另一端连着他的先民烙印,穿过这片虚无空间,一直延伸到灵根心脏碎片裂缝内侧那缕桂花甜意所在的位置。 根须在。 他就还在棋盘上。 虚无空间的深处亮起了一点光。 光的颜色不是金色,不是白色,是那种老照片泛黄的颜色,像一盏搁在旧书桌上的煤油灯透过积满灰尘的玻璃罩发出的光。 光晕里站着一个人。 不,不是人,是一道穿着麻布长衫的身影,背影对着林奕,手里拿着一块木头和一把小刀,正在雕刻什么东西,木屑一片一片落在他脚边,堆成了一座小山。 林奕看不清他在雕什么,但他看到了那道身影腰间挂着的一样东西——一个缺了角的石碗,碗底朝外,上面刻着一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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